巴基斯坦前總理貝羅齊爾被殺死了﹐新聞台不停重播巴國蕭條破爛的街道﹐無休止地跳火堆叫口號的示威人群。

傳媒的鏡頭﹐總是在刺激人們的想象力﹐以便為更多無聊的論述建構背景和角度。

鏡頭以外﹐我們看不到更多沉默和抽離﹐否則真實之鏡便會照穿我們的冷面孔了。

現代政治據稱不再是家天下﹐然則﹐家庭、家族仍然是權位傳遞的線路。作為領袖的妻兒﹐往往被架上了政黨政治的羈絆。

如果貝羅齊爾不是巴國首任民選總統的女兒﹐她可能不會被推上政治舞台﹐不會招致暗殺。

倒過來說﹐要不是有一個當上首相的父親﹐貝羅齊爾可能沒機會在英美名校研讀比較政治﹐深造法律。要不是家族居於社會上流﹐國內的權貴未必會來巴結﹐國外的勢力也不會找上這家人招手﹐但是她有條件去作出別的選擇。作為家中的長女﹐而不是唯一倖存的家庭成員﹐貝羅齊爾選擇研讀政治、法律﹐她讓自己齊備了所有從政的條件﹐而後才踏上命運的舞台。

這真是巴國首位女總理的來歷﹐是她的故事嗎?

也許只是放屁。因為媒體需要材料﹐而伊斯蘭國度欠缺女主﹐英美需要一支把手。

巴基斯坦的和平﹐並不曾因為貝羅齊爾兩度出任總理而出現曙光。老布托是巴基斯坦「最主張民主的」首相﹐民主陣營大國手上最好的一張中亞牌。布托被殺之前﹐民主陣營大國已在準備另一張牌了﹐儘管﹐巴國上下跟這些大牌家群﹐還是雲泥之別。當貝羅齊爾重登政治舞台之時﹐她還只是一張牌。那又怎可能避免巴結者帶來的腐敗侵蝕呢?政治可不是一個人的獨腳戲。

貝羅齊爾的政治號召﹐雖然遠遠發生在陌生的巴基斯坦國﹐但卻仍是我們所深深熟悉的那套故事:民主、妥協、國際合作。她不是激進的民族主義者﹐也不是一個解放軍事勢力獨裁的領袖。在混亂的巴國﹐她讓人想象和平﹐但卻不見得有力量維持和平。巴國的問題﹐在她任內大致上沒怎觸及過。

穆沙拉夫想跟美國打交道﹐想平衡國內的激進勢力﹐把貝羅齊爾放了回國。跟美國打交道﹐對穆沙拉夫的政權有好處﹐但穆沙拉夫可不能親自跟美國打交道﹐他知道這樣子會招致殺身之禍。

對於英美而言﹐中東已經一團糟﹐阿富汗附近的巴基斯坦﹐能不出亂子就最好。如果貝羅齊爾跟穆沙拉夫妥協﹐代表英美可以保持進可攻退可守的據點﹐英美已經再無他望。貝羅齊爾死了﹐英美的反應﹐實則就只有「意興瓓珊」四字。

為甚麼會這樣?是誰殺死妥協者?

太多置身事外的奢望﹐或者說﹐置身於事的話﹐大家都不知道有何力改善甚麼。

就像我們在香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