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個淫蕩呀又係你淫蕩
越是在意﹐越是俗爛﹐越被局限地論述。
今天﹐有哪一個女星﹐擺出來的形象完全不誘惑的?不﹐這個問題太落伍了。今天﹐有哪一個明星﹐不是 sex-appealling 的?
sex-appeal 向來都是「美感」的一個重要範籌﹐是一種原始的幻想界體。而且﹐性不離身﹐比起任何藝術質感﹐更加私人。歌藝可以有不同腔調﹐令人投入到歌聲之中﹐可以混忘歌者與我。演藝本質是代入於虛構﹐令人投入到情節中﹐和劇中人的處境所交融。但性幻想則不能抽離於示範的身體﹐那怕該身體構造有多麼的人工化﹐或是你對於臭皮囊袋中的人格、身世、情緒一無所知﹐性刺激使你的腦海勾劃出該人﹐而且是你腦海中該人的全部﹐是你的感覺辨別出該人時﹐揮之不去的巨大疊影。這就是本能的魅力。
性感是視覺藝人的重要本錢﹐也是除卻功夫﹐除卻投入感﹐最容易恃著天資和臨時包裝﹐可以極大化的資本。而如今﹐藝人絕多數是視覺藝人。身體以外的視覺效果﹐有多太不同的品味和體系了﹐很難成為標準操作﹐但身體誘惑感的標準﹐卻沒有甚麼重大的分歧。
一個可以在視覺和性方面﹐散發出最大感染力的藝人﹐往往不是最具有身體本錢的美人。他們最大的本錢在於心理質素﹐在於無懼受染感者的一切異動﹐在自保之餘﹐不用打擊自己的吸引力。
有一句俗語﹐叫做吊高來賣﹐很適合形容市場上的奇貨﹐但並不適合形容美感和藝術﹐因為美感和藝術是不能買賣的﹐一旦落入買賣﹐便會失去美的氛圍﹐而變成消費欲。
有一類蠢人﹐在美感或性感的交往作用中﹐無法收放自如﹐而必須以消費方法發洩為欲望﹐去抑壓亢奮狀態。當消費市場發達﹐到了像現代那麼表面化﹐對一切關係達到制宰的地步﹐人會特別容易誤作蠢人。那不是真正的蠢﹐而是維持美感的距離﹐要比花費少許換來自瀆更貴﹐要難學懂﹐要容易脫離庸俗化的社群。
在這種蠢的層次﹐現代人很難說自圓其說地分別人體的藝術﹐和性衝動、性挑逗、性消費之間的分別。在藝術之前﹐這種蠢人很容易會把他者下賤化﹐來維持自己的心理平衡。被投射於下賤建構中的﹐往往是藝術周邊的人物。平心而論﹐形成藝術的場境﹐很有可能真的如此﹐但局人中並沒有跟「他者」對立﹐於是不構成下賤。而落入視覺定格中﹐佈局已經藝術化﹐可以抽離於一切也許相當淫亂的故事。
但更蠢的是﹐蠢人無法接受自己的蠢﹐也無法站穩在低俗區具回應社會。主導社會言論的權力上層﹐以賊喊捉賊的模式﹐一方面建立權威﹐規管被權威對比得很下賤而難以擺脫的人﹐一方面排擠其他主導的競爭者;沒有言論主導權﹐亦沒有資源擺論述規管的人﹐則一再付和主流論述﹐既用以修繕唯美的他者(道德和美感的理想體)﹐也依此來將低賤的內在自我他者化。
這就是蠢才的矛盾﹐要自行破壞美感﹐去感想欲念的自殘和相害。
越是高雅的美感﹐越是神聖不可侵犯。但其實高雅的美﹐仍不外於包括性誘惑的美﹐而時時刻刻都被欲念侵犯﹐甚至被置入市場和消費當中。其神聖的光源﹐來自純美的堅持﹐「出於污泥而不染」﹐污泥不足以自掩清逸﹐越是被污染﹐越是堅持清逸﹐就是高雅的內容。
你好 Appealling ﹐但我不會告訴你我的褻瀆心﹐我能以美感的舒泰﹐去平衡(而非壓抑)性衝動﹐那我是樂而不淫的。你被姦污﹐或你被言論和視線的欲念所侵犯﹐但你堅強﹐你行止得體﹐你保持性感和可親﹐那你依然美﹐依然清逸高貴。(請儘量放低男女性的區別心去看這段話)
美﹐見於生命的強度﹐於是神聖。
而弱者﹐無論作出怎的保守的姿態﹐都不能形成神聖的氛圍。不就是落入被狎玩又自我狎玩於「可憐格」﹐不就是落入賤視他人而自賤的「懶有味格」﹐不就是難以持維吸引力﹐而漸次被遺忘﹐一乾二淨。說穿了﹐就是無黎貴格。
俗。個個都可以﹐唔玩得幾耐。藝術生命必須以堅強﹐方可求成就。
That’s all.

